洪水、方舟与一根愈合的腿骨
同一个问题,追着同一个人问了三年,问出四套不一样的答案,最后一套还把前几年开出的候选几乎划了个干净。提问者是罗振宇,问题是:AI 时代,人还能剩下什么。
对谈逐字稿我没拿到。但他这几年在公开场合留下的答案都在,排在一起看,会先看到一件比答案本身更有意思的事。
2023 年 12 月,罗振宇在《经济观察报》写:AI 替代的是脑力,人还剩下「心力」——定义世界万物、为万物填充意义、找到自己行动方向的能力。他顺手搬出德鲁克 1966 年的「计算白痴」,说计算机只能处理已经量化的事务。
2025 年 7 月,在第八届中国「网络文学+」大会上,他换了一套说法:人最后的领地恰恰因为人弱。「我们在寿命上很脆弱,在生存的方式上也很脆弱,而在整个精神世界里面,人类也非常弱。正是这种『弱』的状态可能是人类最后的自留地。」
2025 年 12 月的跨年演讲又换了:AI 的本质「不是往外排挤人、替代人,而是在往上托举人」,关键词变成「逃离一致性」——可供 AI 学习的人类经验越多的地方,越容易被替代。
2026 年 4 月,在北京亦庄的 AI 未来大会上,他把自己前几年列举的候选答案一一否掉了:创造性、审美、品味、决策、判断力,「我见过的 AI,审美比人强,品味比人强,判断力也比人强」。最后只剩一条:人也许只有一个用处,告诉这个世界,要什么。
三年四套答案,每一套都讲得通,每一套都被下一套部分推翻。这不是一个人反复横跳,而是这道题的形状就是如此——它不是填空题,是移动靶。把靶子钉死的任何尝试,都会在下一次技术迭代里失准。
于是第二个问句就变得要紧了:既然答案在移动,历史能不能提供某种不动的东西?
一、戴蒙德:把镜头拉远的人,晚年又把镜头推回来
贾雷德·戴蒙德最擅长的事,是把镜头往后拉。从总统、将军、战争退到大陆,从大陆退到大陆轴线、可驯化动植物、病菌与农业起源。帝王将相在这个尺度上迅速缩小——一位国王可以决定发动哪场战争,却无法让欧亚大陆改换方向。
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干,用的是一个生理学家的老本行:自然实验法。
天文学家没法通过交替熄灭和点燃恒星来研究恒星,地质学家不可能通过交替融化和冻结冰川来了解冰川,历史学家也不可能通过停止战争和发动战争来了解战争对历史的影响:这非常困难,也是不对的行为。
相反,天文学家、地质学家、历史学家、人类学家、经济学家和大多数社会科学家都依赖于自然实验法:去比较自然界做了什么和没做什么,而不是依靠一个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做了什么和没做什么。
——贾雷德·戴蒙德,专访《我对人类的未来,谨慎乐观》
这段话放到 AI 议题上,意思就变了味。AI 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没有对照组的巨大实验;人类没有办法把地球复制一份,一份上 AI,一份不上,然后比较。历史是唯一已有的那组数据。
但戴蒙德绝不会说历史能给出预言。他花了很多年反驳「环境决定论」这个标签:
如果你认为人类在任何地方都不受环境的影响,那就试试在 1 月只穿着 T 恤和短裤站在北极,并尝试在那里发展出一个世界级文明。承认这一现实并不是承认什么宿命论,就像承认 1+1=2 不是承认什么宿命论一样。
——同上
历史给的从来不是「人注定如何」的判决书,而是一份「哪些约束是真的」的清单。清单会变长,也会因为技术而改写,但清单上每一条都不是靠愿望能抹掉的。这是第一个不动的东西:约束。
更有意思的是戴蒙德晚年的转向。研究结构的人,晚年开始研究领袖。他的解释是尺度要分开:看一万年,个人很小;看十年、二十年,某些人在某些关口会突然变得很大。历史学里叫关键节点——平时稳定的制度关系暂时松动,几种未来同时存在,原本很难改变的东西突然有了可塑性。
他给出一个词:裁量权(Discretion)。领导者的价值不在于多聪明,而在于是否拥有真正能改变事情的空间。战争时期的丘吉尔与罗斯福拥有更大权力;香水公司的 CEO 能凭决策带品牌成功,铁路或电力公司的 CEO 大多只能在既定轨道上微调。「有些行业,领导者是作者。有些行业,他们只是注释者。」
这对 AI 时代的提问方式是一个校正。「人这个类会不会被替代」是一万年尺度的问题,问了也不会有答案;「在这个具体的关口上,谁还有裁量权」是十年尺度的问题,可以逐个回答。人剩下的从来不是一个物种层面的恒定属性,而是一系列位置——有些位置上你仍有作者权,有些位置上你早已是注释者,而且这个分布每年都在重排。
戴蒙德对未来有个著名的量化表述:他认为有 51% 的机会得到圆满解决方案,49% 的机会得到一个不太让人满意的。他管这叫谨慎乐观,并且不忘补上前提——「如果我们能做出正确的决定——这是个很大的假设」。他还说过,幸福的婚姻必须同时做对三十七件事;一个社会避免崩溃,要同时管理好环境、维护对外关系、在内部达成共识。建设需要三十七件事都对,崩溃只需要错几件。
历史给的第一个答案因此是冷的:文明不会自动进步。它一直是可逆的。
二、赫拉利:方舟是情感,但这句话前面有个「不确定」
同一位提问者,2025 年 5 月把同一个问题问给了尤瓦尔·赫拉利。那场对谈里,罗振宇用的比喻正是洪水与方舟:
技术就像大洪水来了,我们总有一个诺亚方舟……蒸汽机替代了我们的体力。如果人工智能来替代我们的脑力,那我们往哪逃呢?因为我们人类非常独特的,比如说你刚才讲到我们的感觉、感情,这会是我们逃生的高地吗?
——罗振宇、赫拉利对谈,2025 年 5 月
赫拉利的回答只有一句:「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情感。但即便是情感,我们也并不确定。」
这句「不确定」比「情感」两个字重要得多。赫拉利随即说,我们至今不理解意识,不明白数十亿神经元如何产生疼痛或爱意,因此也无法排除非有机系统未来产生意识的可能。他把方舟递过来,又亲手摇晃了一下。
但他给出了意识的定义,那是我在这批材料里读过最硬的一句话:
或许对「意识」最好的定义就是:感受痛苦的能力……星辰、星系、原子都不会痛苦。生命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生物既能感受痛苦,也能摆脱苦难,获得快乐。
——同上
罗振宇在同一场对谈里补了一个解释:人的感情基于脆弱和匮乏,人的需求和脆弱是世界的发动机——AI 没有生命,没有痛苦,所以它只能执行意愿,不能产生意愿。(赫拉利当场表示部分同意,同时提醒:AI 需要电力、需要资源,我们也并不真正知道它是否会有「恐惧」。)这正好接上戴蒙德对面的那个词:脆弱不是缺陷,是动力的来源。
不过赫拉利真正有价值的贡献,不在「情感」这个词,而在他重新定义了历史这个学科:
我把历史看作是研究变化的学科。如果我们理解事物在过去如何演变,就能帮助洞察当下的变革,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变化的机制。
——同上
以及他对威胁位置的判断。AI 的危险不在于抢工作,而在于它是历史上第一个「非人类说故事者」。人类能够大规模合作,靠的是语言、叙事和共同虚构——法律、宗教、货币都是。这些叙事现在可以被机器批量生成,并被用来操控情绪与信念。信任系统一旦坏掉,合作、制度、秩序会一起坏掉。
他给学校留的作业也因此不是「教知识」,而是教辨别:真相昂贵、复杂且令人痛苦,虚构廉价、浅显而动听,两者的竞争中后者常常占上风;所以学生真正需要知道的是,如何判断哪些信息值得相信。他后来在清华的一次演讲里把这条收紧成一句:「记忆不是怀旧,而是指引前行的方向盘」——不能把文明的记忆托付给 AI。
历史给的第二个答案也不是能力,是能力的前提:你得有一套不被替换的记忆和判断,才谈得上选择。
三、项飙那一问:这是谁的历史
但赫拉利和戴蒙德共享一个假定:历史能提供某种普遍教训。项飙公开质疑过这个假定。2022 年,他和戴蒙德同台,主持人问历史是科学还是道德故事。
我认为历史不能成为一门科学,这是因为从根本上说,历史是人类的活动——除非是自然的进化史,那是另外一回事。但如果它是一部社会历史,它就需要被定义为是谁的历史。征服者的历史和胜利者的历史,不可能是受害者的历史、战败者的历史。
对我来说,历史是一个道德故事,具有非常重要的功能,可以赋权人们去理解他们所处的位置,并指导他们如何行动。
——戴蒙德×项飙对谈,2022 年 4 月
他举的例子是郑和。通常的说法是:郑和到了东非却掉头回航,错过了殖民非洲、抢在哥伦布之前登陆美洲的机会。但「为什么殖民主义被定义为历史的推动力?我们能不能把殖民主义定义为历史的相机抉择?」从拉美、非洲、夏威夷、玛雅和澳洲原住民的角度看,历史是规则的历史、野蛮的历史。同一场航行,在不同叙事里一个是错失,一个是另一种全球外交。
还有那个提问者:1972 年,戴蒙德在新几内亚海滩上遇到一个叫亚力的人。亚力问:为什么你们白人带来了货物和物质财富,我们新几内亚人却搞不出这些名堂?戴蒙德花了十五年写出《枪炮、病菌与钢铁》来回答,但他再也没有见过亚力——「所以我无法当面回答他」。
这句话几乎是全场的隐喻:历史研究者给出的答案,常常送不回提出问题的人手里。
戴蒙德的回答很坦率:「我试图使历史比历史学家所追求的更科学。」他承认各民族差异太大,「它们不会呈现历史的普遍教训。可我看到了普遍历史教训的潜在可能」。他举两个证据:一是新几内亚人与美国人表面差异极大,他却能理解对方,对方也能理解他;二是修昔底德写伯罗奔尼撒战争,看到的是「缺乏明确信号」——雅典人和斯巴达人都没表明底线,于是爆发了帝国之间的战争。而 1939 年,欧洲人同样没有向希特勒宣示底线。
这个分歧对 AI 时代的意义,比对历史学本身更大。因为 AI 恰恰同时擅长两件事:归纳规律,和讲故事。它既能给你一份「历史上技术革命如何如何」的普遍模型,也能给你一百个互相矛盾的历史叙事,每个都动听、完整、自洽。当规律和故事都能批量生产,「谁在归纳」「谁在讲述」就不再是学界的内部争议,而是每一个使用 AI 的人都必须问的问题。
历史给的第三个答案,是一套审问的语法:这个规律是谁归纳的?这个故事是谁在讲?谁被讲没了?
四、一根愈合的腿骨
现在回到那个最动人的答案。
罗振宇在 2025 年跨年演讲里讲过一桩人类学轶事:有人问玛格丽特·米德,文明最初的标志是什么?不是陶罐,不是铁器,不是工具或农业,而是一根愈合的大腿骨。骨折的人无法行走、无法采集,骨头要几个月才能长好;骨头愈合了,说明有人照料他、给他带回食物、带他躲避危险。「文明的曙光,就从这一刻绽放出来。」
这个故事太好用了。它出现在《流浪地球 2》里,成为谈判桌上让各国放下猜忌的证据;它出现在疫情期间的无数文章里,成为互助的图腾。它看起来正是「历史给这一代人的答案」该有的样子:不谈算力,不谈岗位,只谈照料。
但它经不起考据。
澎湃的核查文章梳理得很清楚:这句话并不出自米德的任何著作,最早见于 1980 年美国医生保罗·布兰德的回忆录《可怕而奇妙的创造》,其中追忆米德的一次讲座。布兰德没有交代讲座的时间地点,也没有说那根骨头来自哪个遗址、属于什么年代。米德本人已于 1978 年去世,无法补充或否认。2012 年,临终关怀倡导者伊拉·比奥克在《最好的护理》里再次引用,加上了「没有动物能断了一条腿后活到骨头痊愈」;2020 年疫情期间福布斯的一篇文章,又给这根骨头补上「15000 年前」的出处——依旧没有来源。
更麻烦的是,米德被直接问到类似问题时,给的是另一个答案。1968 年的访谈里,她说:
回看过去,我们称那些拥有大城市、精细的劳动分工、某种形式的记录的社会为文明。这些是使文明成为可能的事物。
——玛格丽特·米德,1968 年访谈,转引自澎湃新闻核查文章
人类学网站 SAPIENS 的核查还指出:骨骼愈合在动物界并不罕见,幼年灵长类尤其常见;黑猩猩会用昆虫处理同伴的伤口,大象、狼也有自我用药的行为。而考古上的骨折愈合,有时指向的恰恰是人际暴力,不只是照料。
这个反转,恰好把前三节串起来了。
戴蒙德说历史要靠自然实验,而这个故事没有实验、没有遗址、没有年代;赫拉利说 AI 成了第一个非人类说故事者,而这个关于人性的最动人的故事,本身就是被后人一遍遍补述出来的;项飙问这是谁的历史,这根腿骨被谁举起、为谁举起,答案藏在 1980 年一位医生的回忆里。
但我不打算因此扔掉它。澎湃那篇核查文章的判断很克制:不论米德是否说过,这个故事的流传「贴合了困难期间人们渴望互助的心理」。一个被追认的故事仍然是史料——它记录的不是远古发生了什么,而是今天的我们迫切需要相信什么。
这或许就是历史给这一代人最诚实的一课:它给你的答案,往往也是被讲述、被加工、被重新讲述过的。你要做的不是拒绝所有故事,而是知道故事的来路。
五、历史不给答案,给的是追问的语法
司马迁写《报任安书》,说自己的志向是:
亦欲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
——《史記·報任安書》
注意,不是「究天人之际,得万世之答案」。是「通古今之变」——把变化打通,知道哪些约束是真的、哪些只是此刻的排列、哪些看起来天经地义的东西其实刚刚形成。「成一家之言」也说的是:任何答案都带着讲述者的位置。
《诗经》里那句被引用了两千年的话也一样:
文王在上,於昭於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詩經·大雅·文王》
它最初说的是周虽是古老邦国,禀受的天命却是新的;后来被读成「使命在于革新」。同一句诗,两种意思,都用了一千年。旧邦不是负担,能更新才是命——而「更新」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答案需要被反复重写。
把这句话译到 AI 议题上,就是那条常被忽略的历史规律:技术革命改变的不是人的价值,而是稀缺的位置。蒸汽机让体力变便宜,资本、技术与组织变得关键;互联网让信息变便宜,注意力、数据与信任变得关键;AI 让标准化智力变便宜,判断、担责、原创、关系与真实变得关键。每一次「解放」都不是稀缺的消失,而是稀缺的迁移。
于是开头那四套答案忽然不再互相矛盾。心力、脆弱、托举、要什么——它们不是四个正确答案在打架,而是同一次稀缺迁移在不同截面上的投影。当「实现」变得几乎免费,价值自然从「能做什么」移向「要什么」和「谁认账」。
所以,如果一定要回答「人还能剩下什么」,我不打算再列一份能力清单。审美、品味、判断力都正在被逐项攻破,连提出这个问题的人都已经不再相信它们能守住。剩下的不是能力,而是位置:
一个是担责的位置。戴蒙德讲到博茨瓦纳首任总统塞雷茨·卡马时说,卡马来自最有权势的酋长家族,却在独立后主动把地下矿产确立为国家所有——一个拥有最大既得利益的人主动约束自己,比一百句倡议更能建立可信度。他用自己的个人权威,帮助建立了一套以后不必完全依赖个人品德的规则。AI 可以诊断、可以推荐、可以生成方案,但签字和后果仍然要落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这不能外包。
另一个是被照料的位置,同时也是照料别人的位置。那根腿骨是不是米德说的、是不是出自一万五千年前的遗址,其实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类反复选择把这个故事讲下去,讲到一个连 AI 都能生成故事的时代还在讲。这个选择本身就是证据。
《枪炮、病菌与钢铁》书名里的病菌,提醒我们的正是这一点:历史上真正改变文明走向的,很多时候不是最强大的武器,而是最脆弱的接触。人的脆弱不是需要被技术修补的漏洞,它是关系发生的前提。
戴蒙德把希望押在 51% 上,马上补一句「这是个很大的假设」;赫拉利把方舟交给情感,又立刻加上「不确定」;项飙提醒先问一句这是谁在说。三个人都没把话说满。那根腿骨说得更直接:最动人的那个答案,可能根本查无实据。
历史给不了保证书。它顶多让你知道:哪些约束是真的,换个尺度轻重会变,故事是谁讲的,还有你肯为什么签字。剩下的机器都能做,唯独签字这一步得你自己来。洪水来的时候,方舟不是某种能力——是有人肯替你担后果,也肯等你骨头长好。
参考
- 经济观察网:罗振宇《AI 能替代「脑力」但人类还有「心力」》 · 2023-12,「心力」说与德鲁克「计算白痴」
- 中国新闻网:罗振宇《AI 时代的知识生产》 · 2025-07,「人类最后的领地是因为我们弱」
- 中国日报网:罗振宇 2026「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 · 「托举」「逃离一致性」;腿骨轶事见凤凰网演讲全文稿
- 腾讯新闻/潮新闻:罗振宇《AI 时代,人还能做什么?》 · 2026-04,否定审美品味判断力、提出「告诉世界要什么」
- 罗振宇 × 赫拉利对谈(2025-05) · 洪水方舟之问、「情感但不确定的高地」、意识与痛苦、非人类说故事者、真相与虚构、历史是研究变化的学科
- 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赫拉利演讲 · 「记忆不是怀旧,而是指引前行的方向盘」
- 澎湃新闻:戴蒙德 × 项飙对谈(2022-04) · 「是谁的历史」、郑和、亚力、修昔底德、裁量权讨论的原始出处
- 凤凰网:专访贾雷德·戴蒙德《我对人类的未来,谨慎乐观》 · 自然实验法、北极与 1+1=2、两种应变能力
- 硬核读书会:专访戴蒙德 · 「51% 的机会」、谨慎乐观的前提、全球性解决方案
- 腾讯网:对话贾雷德·戴蒙德《真正的危机,不是气候,而是短视》 · Discretion(裁量权)、幸福婚姻要「同时做对三十七件事」
- 《怎样才算个好领导?专访〈枪炮病菌钢铁〉作者贾雷德·戴蒙德》 · 卡马把地下矿产确立为国家所有、「作者/注释者」与可信承诺论述
- 澎湃新闻:《流浪地球 2》里愈合的大腿骨,为什么是人类文明的标志? · 米德轶事的最早出处、1968 年访谈的反证、流传过程
- SAPIENS: Did Margaret Mead Think a Healed Femur Was the Earliest Sign of Civilization? · 人类学核查:动物界愈合骨、黑猩猩自我用药、骨折与暴力的关系
- 中国发展网:《稀缺的迁移——从蒸汽机到人工智能》 · 「稀缺不是消失而是迁移」框架,作为全文结构参照
- 司马迁《報任安書》 · 「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原文
- 《詩經·大雅·文王》 · 「周雖舊邦,其命維新」原文及历代两种解释
- 说明 · 视频对谈逐字稿未获取,本文依据公开命题、两位对谈者的公开著述与访谈写成,不冒充视频原文;文中现代引语均据上述来源核对,古籍引文用繁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