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zeのBlog
← 返回文章列表

浪淘沙·北戴河,曹操看过的那片海又起秋风

2025.09.06读书1044 字参考 5

一九五四年夏天,毛泽东到北戴河。一天逢着大雨,海上白浪滔天,他执意下海游了一回,上来之后写了《浪淘沙·北戴河》。这首词里藏着另一个人,曹操。一千七百多年前,也是在这片海的边上,曹操登过碣石,写过沧海。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同一片海,隔着一千七百年

曹操写《观沧海》,在建安十二年,公元二百零七年。那一年他北征乌桓,打完仗班师,路过碣石山,也就是今天河北昌黎一带,写下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星辰都像从海里生出来。那是乱世里一个枭雄的眼界,四海未平,他却看见了天地之大。

毛泽东一九五四年站在同一个海边,背的是另一番处境。这一年一五计划正顺,第一部宪法也要出炉,他心情松快,对人说社会主义建设的高潮要来了,要到有潮水的地方去。同一个碣石,曹操看的是功业未竟,毛泽东看的是人间已换。萧瑟秋风今又是,风还是那阵风,换的是人间的掌权者。

曹操《观沧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的何止季节

毛泽东对曹操另有一种偏爱。那几年他几次替曹操说话,说戏台上白脸奸臣是封建正统观念制造出来的冤案,曹操统一北方、屯田安民,了不起。他写《北戴河》之前,还特意让女儿去读曹操的碣石诗。一个写词的领袖,隔着一千七百年,给另一个写过同一片海的诗人翻案,这本身就有意思。

词的上阕问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大雨里渔船不见了,他惦记的是海上的打鱼人。下阕接往事越千年,把时间一下拉回三国,再落回眼前。这种写法,把一篇即景小令,撑成了跨越千年的对照。曹操的秋风里是群雄逐鹿,毛泽东的秋风里是新政权刚立。碣石还在,海还在,写诗的人换了一茬,诗里的胸襟也换了一茬。

这首词一九五七年随《诗刊》创刊号公开,和《长沙》《雪》《昆仑》排在一起。四首里,长沙问谁主沉浮,雪数风流人物,昆仑分凉热给世界,北戴河换人间。同一个写诗的人,三十二年里,把眼界从橘子洲一寸寸推到了沧海和天涯。

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