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zeのBlog
← 返回文章列表

古书里那些错字靠校勘活了下来

2024.10.19文史956 字参考 4

今天翻开一本古籍,字句堂皇。可很少有人知道,眼前这些字,大多是从成千上万个抄错、印错、补错本子里,一个一个校出来的。古书能读到今天,靠的是一代代有人专门跟错字较劲,书自己从不保险。

抄错是常态

雕版印刷普及之前,书靠手抄,抄一遍错一遍。一个写本从长安传到江南,经过几十双手,脱字、多字、颠倒、写白字,层层叠叠。同一部书的不同抄本凑到一起,往往对不上。我们今天看到的「定本」,是后人从一堆互相打架的本子里挑出来的。

错分四类

古籍的错,大致分四类。脱文,是抄漏了字,一句话少一截;衍文,是多抄了字,凭空长出一段;倒文,是字序抄反了,本该甲乙,成了乙甲;异文,是同一个词,不同本子写成不同的字。下面这几类,按常见类型各举一例,不为穷尽,只为看错是怎么长的。

脱文 意思:抄漏了字,例子:帛书《老子》比今本多出虚词与句子;衍文 意思:多抄了字,例子:王念孙校出《淮南》多处衍文;倒文 意思:字序抄反,例子:形近字误置,甲乙写成乙甲;异文 意思:同词异写,例子:各本《诗经》用字互不相同。

表只能举个大略,真实情况比这乱得多,同一部书的不同抄本凑到一起,往往对不上,有时一句话能岔出好几种写法。

校勘靠的是方法

清代校勘学把这门手艺讲成了方法。段玉裁说校书之难,不在照本改字,在定其是非,近人总结成对校、本校、他校、理校四法。对校是拿不同本子对读,本校是拿一本书前后互证,他校是拿别的书来比,理校是凭文理推断哪个字才对。校勘靠的是证据,不是信手猜改。

错字那么多,古书还信得过吗

最硬的一句反驳是,错得这么厉害,那些书还能信吗。可校勘却让可信的文本得以存在,它不保证每个字都对,但保证今天读到的,是经越多重证据比对后最稳的那个版本。马王堆帛书出土,许多被校过的字得到了印证,说明前人的判断并非空中楼阁。我们读到的古籍,是校勘替我们挡过一遍又一遍错之后的结果。

收口

在图书馆翻一部影印的宋刻本,页边密密麻麻都是前人的批校,红笔改了一个字,旁边注了出处。一部书能被读,是因为几百年里,总有人不肯放过一个错字。那些红笔的痕迹,比正文更让我安心。

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