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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就算一岁

2024.08.18文史1137 字参考 3

腊月出生的小孩有点吃亏。同一个时辰落地,年尾生的孩子过了除夕,别人还在庆贺新年,他已经要比实际活过的月份多出一岁。虚岁这种算法,把人还没经历过的时间,提前算进去了。一个人才刚来,账上已经写好了两岁。我们管它叫虚,可它一点都不含糊,它在很长的时间里,比周岁更管用,更靠近国家怎么给人定价。

按年头数,不按日子数

周岁数的是你在这个世上走过的整年整月,从生日那天起算,满十二个月才算长一岁。虚岁数的是你经过了几个年头,落地就算一岁,每过一个农历新年再加一岁。两套算法碰上腊月出生的人,会差出整整两岁。同一个身体,同一张脸,在户籍簿上和在家里的饭桌上,年纪可以不一样。一个管国家的账,一个管家里的礼,谁也没打算取代谁。

造籍的月份曾经对不齐

这套算法不是凭空来的。秦汉的时候,地方造户籍多在八月,民间却习惯在岁首给孩子增年,官方的年龄因此比民间慢着一截。到了唐代,造籍改到正月,才把两边大致对齐。换言之,国家按年来收税、定役、派年龄的界限,民间按年来记岁,两条线磨了很久才接上。今天觉得理所当然的「几岁」,当初是两套节奏反复错位后才合上的。

年龄的界限按虚岁画

冠礼、笄礼几岁算成年,免死罪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减等,古代的律条大多按虚岁走。一个社会要往人身上画很多条线:几岁能娶,几岁能当差,几岁可以不必死。这些线画在虚岁上,因为虚岁跟着年头走,好记,也好统。年龄在这里先是一套价目表,纳税、服役、免责都按它画线,活了多久反在后头。

今天一律改回周年

现在法定年龄全归周岁。《民法典》写得明白,年龄从出生起按周年算;最高法早年的司法解释还补了一句,周岁要从生日第二天起算,出生当天不算。腊月生的孩子不再吃亏,户籍、入学、刑责都按同一个日子数,法律不再认那个提前一岁的说法。可民间过年时长一辈人仍要给你加一岁,两套算法在嘴里还在打架,法律文书上一套,团圆饭桌上一套。

虚岁算得粗,却自有它的道理。它数的是经过几个年头,在一个按年造籍征税的国家里,比逐月去数好用得多。硬说哪套错,是把一件配套着用途的东西想简单了。两套算法各管各的年份,一个管国家的账,一个管家里的礼,谁也没打算取代谁。只是同一个你,在两种历法里活成了两个年纪,过年时长一辈人多给的那一岁,法律不认,饭桌认。

我表姐腊月生,小时候总说自己比同班同学大一岁,同学不信,她翻出农历生日来争。后来学了法律才认,那多出的一岁只在家里有效,出了门,她和大家同岁。一件从小争清楚的事,原来只在一张饭桌上成立,门一关,规矩就换了。

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