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zeのBlog
← 返回文章列表

不如意事常八九,另一句去哪了

2023.11.06文史849 字参考 3

不如意事常八九这句,如今多挂在签名档与劝人的话里。单看它,像一句认命的安慰:世上的事大半不顺,想开些。可它原本有下一句,可与语人无二三。两句连起来,说的就换了方向:不顺是常事,能说给他听的人更少。

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自识荆门子才甫,梦驰铁马战城南。

宋·方岳《别子才司令》

新泰市政府典源栏目把这一脉理过一遍。《晋书·羊祜传》里是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后半句接的是当断不断、天与不取;辛弃疾写叹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从十分之七八到常八九,数字被磨圆了一次,语气也从一次具体的憾事磨成了一句通用感叹。

被砍掉的那半句最要紧。可与语人无二三,把听的人也算进来了:话还在,能接住的人少。前半句讲事,后半句讲关系。只留前半句,剩下的委屈全归给世道;留着后半句,孤独才有出处。

这半句的去向也能查。古诗文网的名句页把全诗四句一并列出,另一处政府文史栏目引羊祜原话时也带着天与不取的后半。全句一直都在,没有被谁删掉,只是引用它的人习惯停在第一句。少掉的部分,留在页面往下一行的位置。

安慰话被剪短之后反而更好用,句子短,不点名,谁都能顺手拿去用,也不要求谁回答,发出去就算完事。要一个人承认身边没几个可说话的人,比承认事情不顺难得多。删掉后半句,等于把最难开口的那部分先收走了。

得替这种剪法说一句。一句诗能传几百年,靠的就是它经得起被单独摘出来,摘的人未必要查《别子才司令》。典源栏目里还收着后来的俗语变体,可语人言无二三,字都改了,意思还在。流传本来就不负责保全全文,剩下的半句便一直在下一行等着。

方岳那首诗的后两句写的是另一个人,自识荆门子才甫,梦驰铁马战城南。诗题里那位司令,是收件的人。整首有对象,被摘出来的一句没有。如今它被转给谁,谁就得自己把那半句补上。

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