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献六成GDP的民企,为什么还在问“自己人”?
2025年5月20日,一部全名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的法律开始施行。名字长,普通人多半没留意。但做生意的人留意了——这是头一回,有人把「民营」两个字写进一部专门的法律里。
往前推三个月,2025年2月17日,北京开了一场民营企业座谈会。第一排坐着任正非、王传福、雷军,也坐着好久没公开露面的马云。会上有一句话被反复提起: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是我们自己人。
一个占了六成GDP的群体,为什么还需要反复确认「自己人」的身份?这篇文章想把这个问号拆开——它到底有多重,受过哪些委屈,这部新法律能管什么,又管不了什么。
五个数字的分量
谈民营经济,绕不开一串数字。五十以上的税收,六十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七十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八十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九十以上的企业数量——人们把它缩写成「五六七八九」。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具体的饭碗。
税收那一半,意味着财政的半壁江山由民企贡献;GDP六成,意味着经济增长的主动力在民企;最该盯的是「八十」:城镇里每十个就业岗位,八个以上在民营企业。你所在的那家公司、楼下那家餐馆、给你送外卖的那个人,大概率都算在这八十里面。
外贸这一块更突出。2019年起,民营企业就是我国第一大外贸经营主体;到2025年,民企进出口二十六点零四万亿元,占全国比重升到百分之五十七点三,比上年又提高一点八个百分点。高技术产品出口增长百分之十四点八,高端装备增长百分之二十六点九。
还有一个数字常被忽略:国家高新技术企业里,民营企业有四十二万多家,占比超过九成。也就是说,所谓「硬科技」「新质生产力」的主战场,主角多半是民企。把这些数字摆在一起,结论很直接——民营经济不是经济的边角,是底盘。
「自己人」这句话的来路
「自己人」不是2025年才说的。更早一次,是2018年11月,同样在北京,同样一场民营企业座谈会。那一年社会上关于民营经济的杂音很响——「国进民退」的猜测、「民营经济离场」的论调,都冒了出来。会上,这句话被说得很重: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是我们自己人。
2025年2月17日这一场,距离上一次整整六年三个月。规格没有降。发言席上六个人:华为的任正非、比亚迪的王传福、新希望的刘永好、韦尔半导体的虞仁荣、宇树科技的王兴兴、小米的雷军。第一排还有马云、马化腾、曾毓群、南存辉、冷友斌、齐向东、梁文锋。
值得停下来看一眼这份名单。里面既有任正非这样改革开放初期就闯出来的老将,也有梁文锋、王兴兴这样在AI和人形机器人赛道刚冒头的新人;既有传统制造,也有半导体、新能源、大模型。它不是一份「富豪榜」,是一张「靠什么吃饭」的图谱——这些企业,吃的就是技术和市场这碗饭。
党和国家对民营经济发展的基本方针政策,已经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体系,将一以贯之坚持和落实,不能变,也不会变。
—— 习近平在2025年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讲话
为什么这种场合要反复说「自己人」?恰恰因为那个问号一直没真正合上。政策文件年年发,表态年年有,可一到地方执行、一到具体审批和放款,民企感受到的温度常常不一样。把这句话写进法律,是2025年最实质的一步——从「表态」往「制度」挪了一点。
一部等了很久的法律
《民营经济促进法》是新中国第一部专门关于民营经济发展的基础性法律。2025年4月3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通过;二十天后,5月20日,施行。
它一共九章:公平竞争、投资融资促进、科技创新、规范经营、服务保障、权益保护、法律责任,再加上总则和附则。分量最重的两章,是「公平竞争」和「投资融资促进」——恰好对应民企喊得最响的两件事:进门难,和借钱难。
为什么说是「等了很久」?过去几十年,民营经济靠的是一份份政策文件、一个个座谈会来护着。文件会过期,表态会被忘了,「自己人」也会被人重新拿出来说事。从「文件」升级到「法」,最大的不同是确定性:白纸黑字,谁都不能随便改口。
民营经济组织与其他各类经济组织享有平等的法律地位、市场机会和发展权利。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第三条
法律第三条把「平等对待、公平竞争、同等保护、共同发展」写死。这话念起来平淡,对民企来说却是要紧的——它要回应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差别待遇。
越来越短的清单,越开越大的门
进门难,难在「玻璃门」「弹簧门」「旋转门」,还有人提过「卷帘门」。这些门的共同点是:门框在那,你看得见,就是推不开。破解的办法之一,是把「哪些门不能进」列成一张清单,清单之外的,谁都能进——这就是「市场准入负面清单」。
2025年版的清单,事项从2022年版的一百一十七项,压到一百零六项;比起2018年首版的一百五十一项,整体压减了三成。清单越短,意味着被划在门外的领域越少。更重要的是那句「非禁即入」:只要不在清单上,国企民企、内资外资,一律平等进。
光有清单不够,得看真有没有民企进去。两个例子可以记一下。一个是核电——过去核电是央企控股、地方参股,民资最多占过百分之二;2024年8月国务院核准的五个核电项目,全部引入了民间资本,民企参股比例第一次提到了百分之十,参与的民企有十家,魏桥创业就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杭台高铁,民营联合体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真当了控股方。
门开多大,最终看执行。2025年发改委、商务部、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开展市场准入壁垒清理整治行动,累计公开通报了七期、一百一十五个违背清单的典型案例;各地清理妨碍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政策规定超过四千二百件。通报和清理,本身就是把「看不见的门槛」摆到台面上。
民营企业不怕市场竞争、不怕竞争激烈,怕的是缺少公平竞争的机会,怕的是受到差别歧视待遇。
—— 国家发展改革委有关负责人谈市场准入负面清单
我的判断:清单缩短是「做减法」,但民企怕的从来不是竞争,是差别。减掉一两项审批容易,让「非禁即入」在县里、在招标现场也真管用,才是硬仗。
融资那道坎
进门之后是借钱。这道坎,民企喊了几十年。银行业协会首席经济学家巴曙松给过一个直白的对比:民营企业贷款平均利率,比国企高出一点五到两个百分点;信用贷款占比不足百分之三十。一边是贡献六成GDP,一边是拿贷款又贵又难。
东亚银行的一份表态更能说明问题:他们给民营企业的授信占比,计划从当前的百分之三十左右,提到百分之五十左右。这句话反过来读就是——现在民企拿到的银行授信,大约只占三成。六成GDP,三成贷款,中间的缺口,就是「所有制偏好」四个字。
根子在哪?民企多是轻资产,拿不出银行认的厂房、土地做抵押;财务透明度不如大企业;借款又急又碎,银行服务起来不划算。传统信贷那套「看抵押、看报表」的逻辑,天生对民企不友好。这不是哪一家银行的偏见,是整套评价体系的结构性错配。
政策在补。2026年1月15日,央行单设了一万亿元的民营企业再贷款额度,还合并设立「科技创新与民营企业债券风险分担工具」;普惠信贷的尽职免责也在推,想让基层信贷员「敢贷、愿贷」。再贷款是往渠道里引水,但水最后流不流得进民企的田,关键还是银行敢不敢放贷。
民营企业融资困境本质上是金融供给侧与产业需求侧匹配度不足的体现。
—— 巴曙松谈民营经济信贷供给体系
我的判断:钱不是不够,是流向上的通道还窄。引水容易,疏通毛细血管难。这一步若只停在「设额度」,门后还是旱的。
拖欠账款这件「小事」
对一家小企业来说,最难的不是借不到钱,是货交了、活干完,钱收不回来。欠款方若是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国企或大企业,拖个一年半载是常事——而这对小企业,可能是现金流断掉、工资发不出。
新法律的第六十七条,专门点了这件事:机关、事业单位、国企,要按约定及时付账,不得以人员变更、内部流程、等竣工验收批复或决算审计为由拖延;也不能强制拿审计结果当结算依据。白纸黑字,恶意拖欠从此成了违法行为。
数据能看出力度。2025年,各地法院清理政府机关、事业单位拖欠中小企业账款,结案九千一百六十六件,执行到位资金三百一十一点四二亿元;单个合同或单项欠款五十万元以下的,要求到2025年底全部清理完毕。2026年1月,国务院常务会议又部署用专项债额度支持清欠,要建长效机制。
我的判断:清欠,本质是把「赖账」从一件道德上的事,变成一件法律上的事。存量好清,增量难防——长效机制能不能兜住「新官不理旧账」,才是这道坎真正过不过得去的试金石。
愿意陪跑的长钱
科技创新要烧钱,而且要烧很久。可市面上的钱大多没那么耐心:传统创投基金七到十年就要退出,硬科技企业的马拉松还没跑到一半,资本先要下车了。这中间缺的,正是「耐心资本」。
「壮大耐心资本」这话,2024年4月第一次被提出,方向是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到2025年底,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正式启动,被称为创投界的「航母级基金」:存续期长达二十年(十年投资、十年退出),中央出资撬动万亿级社会资本;对种子期、初创期企业的投资,不低于基金总规模的七成;投的企业估值要在五亿以下,单笔不超五千万。
为什么这件事和民企有关?因为早年、最险的那一程,社会资本不敢上,硬科技容易断在摇篮里。长鑫存储是个常被提起的例子:合肥国资十年陪跑,中间穿越漫长的亏损期,到2026年一季度营收突破五百零八亿元,全球市场份额冲到第四,打破了三星、海力士、美光三家几十年的垄断。
我的判断:耐心资本补的是「最早期没人投」的那块缺,但它投的是硬科技独角兽,不是你我楼下的小店。别把它读成普惠政策——它的意义在于,让「敢闯」的民企在最早、最难的关口,多一条活路。
创新的主战场
说回那句「七成」。全国的技术创新成果,七成以上来自民企;高新技术企业里,民企占九成以上。新能源车、锂电池、光伏这「新三样」,民企贡献超过一半。创新这件事,民企不是配角。
为什么是民企更能闯?上海财经大学校长刘元春有个说法:在需求导向的市场里,民企产权清晰、决策灵活,能更高效地「以需定产」——你要什么,我生产什么,不用层层等批示。船小,也好掉头。
但创新不是喊出来的。民企敢把利润砸进研发,前提是预期得稳:相信明天政策还在、产权还在、市场还在。这又把话头绕回了「定心丸」——前面那些法律、那些清欠、那些耐心资本,归根结底是在给这个预期垫底。
外贸的半壁江山
民企还是外贸的前锋。2019年起它就是第一大外贸经营主体,2025年进出口二十六点零四万亿元,占比百分之五十七点三,出口高技术产品增长百分之十四点八,高端装备增长百分之二十六点九——这组数字,是中国制造往外走的主力军。
但前锋的日子,2026年不那么好过。关税、贸易摩擦、别国针对中国出口的救济调查一波接一波(这部分在另一篇讲G20「十九比一」的文章里拆过),民企出口首当其冲。前锋被围,后方的订单和就业都会跟着抖。
我的判断:外贸这半壁江山稳不稳,不只看海关数字,也看外部还让不让进。门被一扇扇关上,最后疼的不是某个企业,是它背后那一串城镇就业岗位。
民间投资为什么在退
这里有个刺眼的张力:贡献六成GDP的民企,自己却在缩减投资。2025年,民间投资同比下降百分之六点四,扣除房地产也降了百分之一点九;到2026年上半年,民间投资降幅扩大到百分之八点五,扣除房地产仍降百分之四点九。毕马威的测算更冷:2025年民间固定资产投资同比降百分之三点一,连续第三年负增长,四季度一度到负百分之十五点五。
一个群体在退,原因不会单一。需求偏弱,投了东西怕卖不掉;账款被拖,手头本钱紧;「反内卷」政策压产能,扩产的冲动先收住;地产那头一路往下,拖累了上下游一大片民企。几股劲拧在一起,就是「预期转弱—投资收缩—就业下降」的担心。
我的判断:这是最该盯的信号。「自己人」管不管用,不看会场里坐了谁,看民企敢不敢再把钱投出去。投资止跌回稳,比任何表态都实在。
营商环境的那本旧账
民间投资为什么退,除了钱和订单,还有一笔旧账:营商环境。一份调研里有个扎心的数字——2025年,只有百分之二十七点四六的上规模民企,有计划增加投资,超过七成持谨慎态度。企业不是没钱,是不敢轻易再下注。
旧账里最典型的一笔叫「新官不理旧账」:上一任答应的优惠、签的协议,换个人来就不认了;朝令夕改,是企业最怕的事。另一笔是亲清政商关系没理顺——离远了企业找不到人办事,近了又容易踩线。这两笔账不结清,定心丸就化不开。
政策在补窟窿。促进法把「政企沟通机制」「出台政策前听意见」「留出适应调整期」写进条文;规范涉企执法专项行动,集中整治乱收费、乱罚款、乱检查、乱查封,专门点名防止违规异地执法和趋利性执法。
我的判断:营商环境的账,县里比市里难算,市里比省里难算。法律写得再好,最后要在招商局的承诺书上、在办事窗口的态度里兑现。这一步,才是「自己人」落地的最后一公里。
两个健康
法律里有个提法叫「两个健康」:民营经济健康发展,和民营经济人士健康成长。前半句讲经营,后半句讲人——要让老板们别总悬着一颗心。
规范经营那一章,写得很细:反腐、财务规范、把企业财产和经营者个人财产分开。这些看似是「管」,其实也是在划边界——边界清晰了,老板才知道什么会被查、什么不会,才敢把身家押进企业。
更深的,是「原罪焦虑」。产权保护、人身权利、名誉权、隐私权,法律一条条列明受保护;还专门给异地执法划了红线——禁止为了经济利益滥用职权搞异地执法,回应的是「趋利性执法」那类乱象。安全感,是投资的决定性前提。
禁止为经济利益等目的滥用职权实施异地执法。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规范涉企执法相关条款)
我的判断:健康成长这四个字,落到地上就是一句话——让企业家不用担心「人进去」。人安心了,钱才敢动。
从「离场论」到「定心丸」
把时间拉回2018年,社会上「民营经济离场」的论调就曾冒头,当时是靠一场座谈会、一句「自己人」把杂音压下去。到2025年,同样的杂音再起时,回应的方式变了:不只是一句话,是一部法。
舆论环境也在转。过去谈民企,容易滑向「原罪」叙事;这两年,更多讲的是贡献、是「自己人」、是创新的主力。语境换过来,民企才敢把话讲明白、把账摊开。
我的判断:定心丸能管一阵子,制度才能管长远。促进法做的,就是把那颗定心丸,从会场的话筒里,写进可以反复翻看的条文里。
普通人为什么该关心
讲了一堆政策和数字,得落回你身上。前面那个「八十」——城镇八成以上就业在民企——意味着你、你家人、你同事,大概率在民企领工资。民企好不好,和你的工资条直接相关。
所以政策托的,不是某一家企业,是「岗位的来源」。减税降费落到哪、清欠落到哪、小微贷到没到账,最后都变成一件事:你这个月能不能按时拿工资,想换工作的时候有没有下家。
我的判断:这不是宏大的事,是家门口的事。民企稳,就业就稳;就业稳,消费才稳——这条链,环环相扣,起点就在民企。
边界:不是所有民企都该保
话说到这里,得把边界划清。谈保护民企,不等于无脑挺。反垄断、防止资本无序扩张,针对的是平台垄断、违规扩张那类行为;环保、劳动权益、食品安全,该查的照样查。法律里「规范经营」那一章,本就是双向的。
保护的对象,是「公平的赛道」和「合法的经营者」,不是落后产能,也不是踩线的玩家。把这一点说在前头,这篇文章才不被读成一句口号——支持民营经济,和支持市场应有的规矩,不矛盾。
别国也在做同一道题
扶持中小企业、用政府基金撬动创投,不是中国独有的功课。美、日、欧各有各的中小企业法和创投体系,方向都差不多:让最有活力的那部分企业,借得到钱、进得去门、活得了久。
体制不同,做法自然不同,这里不展开比。只点一句:把民营经济当「生力军」来养,是普遍共识,不是哪家的独门秘方——差别只在,谁能把写好的规矩,真正落到县里的招标现场和银行的放款窗口。
写在后面的话
2025到2026,是民营经济政策密集落地的一段日子:一部法律、一张更短的清单、一笔万亿再贷款、一轮清欠。密集是好事,但落地从来是慢功夫——条文到县里,往往要过好几道手。
作为普通人,评判「自己人」这话真不真,不用听三句口号,看三件事就够:民企敢不敢再投钱(看民间投资数据)、银行敢不敢给小微放贷(看信用贷占比)、政府欠的钱还不还(看清欠进度)。这三件,比任何会场都诚实。
我的判断:民营经济的分量,早就不靠谁说。六个数字摆在那,八成就业摆在那。要紧的是,让这套底盘,别再为「自己人」这三个字反复悬心。
参考
- 「向上」之路:民营经济的「这一年」与「下一程」(五六七八九数据) · 国家发改委
- 中国经济向新行:生力军的担当(五六七八九) · 央视网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营经济促进法》全文(2025.4.30通过) · 司法部
- 习近平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强调:民营经济发展前景广阔大有可为 · 中国政府网
- 「大显身手正当其时」——民营企业座谈会侧记 · 中国政府网
- 这些企业家坐第一排传递了什么(参会阵容) · 中国网
- 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四度缩减 直接惠及民营企业(106项、核电10%) · 国家发改委
- 发改委谈《市场准入负面清单(2025年版)》答记者问 · 国家发改委
- 《市场准入负面清单(2025年版)》正式发布 · 中国政府网
- 构建更加适配的民营经济信贷供给体系(利率差、信用贷不足30%) · 金融时报
- 巴曙松谈银行业如何促进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 · 今日头条/中国银协
- 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有关情况(20年存续期、投早投小) · 国家发改委
- 用耐心资本陪伴企业「长跑」(国创基金细节) · 人民日报全国党媒
- 2025年经济发展向新向优(民间投资-6.4%) · 国家统计局
- 2026年上半年民间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8.5% · 新浪/经济参考报
- 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坚强法治保障(权益保护、清欠) · 南充市政府
- 良法护航民企发展(清欠9166件、311.42亿、再贷款1万亿) · 郑州经开区检察院
- 「耐心资本」见证花开,背靠制度优势(长鑫案例) · 环球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