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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认知:知道自己怎么知道

2023.02.25读书1885 字视频 1 · 参考 7

书页翻过去,眼睛走完了每一行,脑子却没留下东西。多数人这时候的判断是「刚才没认真」,然后把这一节重读一遍。

重读的那一遍明显更顺。字句眼熟,句子读起来不绊脚。顺的感觉被当成懂了。

这个判断本身也是一次认知活动。它准不准,决定了接下来几个小时花在哪里。

心理学给这层「对认知的认知」起了名字。

弗拉维尔的划分

一九七六年,美国儿童心理学家约翰·弗拉维尔提出元认知,把它拆成两半。

一半是知识:知道自己擅长什么、这个任务难在哪、哪种策略对自己有效。另一半是调节:在做的过程中监测进度,发现不对就换方法。

元认知是个人关于自己的认知过程及结果或其它相关事情的知识,以及为完成某一具体目标或任务,依据认知对象对认知过程进行主动的监测以及连续的调节和协调。
——弗拉维尔,1976 年

监测在前,控制在后。先发现「这里卡住了」,才有后面的调整。监测失灵,控制就无从谈起,人会一直用错的方法做下去,还以为只是不够努力。

熟悉感冒充掌握

学习中最常见的失灵,是把加工流畅当成掌握。

反复阅读会让字句越来越眼熟,处理速度变快。这种轻快感被大脑读成一个信号:我会了。

它测的其实是识别,不是提取。考场上要的是后者:没有书、没有提示,从空白的脑子里把东西调出来。

罗迪格和卡皮克的实验把这个差距摆了出来。两组学生读同一篇材料,一组反复读,一组读一遍后做回忆测试。五分钟后测,反复读的组略好;一周后再测,做过测试的组记得更多。

更麻烦的是,学生普遍预测反复读更有效。

陕西理工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中心的一篇科普把这类现象归成一组:字体更大,就觉得自己记得更牢;看老师解题行云流水,就以为自己也会解;笔记划满重点,给人已经掌握的错觉。

共同点是,判断依据都来自「当下顺不顺」,而不是「能不能在没提示的情况下说出来」。

这份科普文章还提到一个细节:学习判断做得越晚越准,哪怕只隔几分钟,判断的依据也会从熟悉感换成真实的提取能力。

校准的三种做法

元认知可以被训练,但训练的不是「多想」,是「拿什么当证据」。

第一种,延迟判断。刚学完就评估,用的全是当下的熟悉感;隔几小时甚至一天再评估,依据会换成能不能真的想起来。

第二种,强制提取。合上书,用一句话写出这一节讲了什么。写不出来就是没懂,不用争论。

第三种,记录卡点。不要写「我不懂」,写「我卡在从第二步到第三步为什么能推出第四步」。前一句没有信息,后一句可以直接去查。

三种做法有一个共同结构:把内部的模糊感觉,换成外部的、可核对的动作。

想太多的代价

元认知也有反面。它不是一个越多越好的旋钮。

熟练动作一旦被拆开来监控,反而会坏。运动员在关键时刻想着「手腕要这样转」,动作就僵了。这不是玄学,是自动化被打断,工作记忆被占满。

内省报告也不完全可靠。尼斯贝特和威尔逊一九七七年的论文指出,人对心理过程的解释,常是事后编出来的合理说法,而非真实因果。问一个人「你为什么选这个」,得到的答案可能只是他对自己行为的一次猜测。

还有一层:过度监控会变成新的自我评判。「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得不好」「我现在的状态对不对」,这些念头本身消耗注意力,让人从事情里退出来。

所以问题不在元认知有没有用,在什么时候打开。做题、写字、谈话的进行中,它应该待在后台;告一段落、要复盘的时候,才把它调到前台。

▶教育心理学:元认知策略徐徐不慢呢 · 2.2 万播放

这段课讲的是计划、监控、调节三个环节,和弗拉维尔的分法对得上。看的时候可以留意一点:它把「监控」放在中间,而不是最后。

收口

读完一节,把书扣过来,用一句话写这一节说了什么。

写得出,往下走;写不出,翻回去看这一节的第一句,问题通常就在那里。

只写一句,别写第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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