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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的猫与叠加态:观测前一切皆可能

2025.02.28技术2208 字视频 1 · 参考 5

1935 年 11 月,薛定谔在《自然科学》上连载了三部分的长文,回应年初爱因斯坦等人的 EPR 论文。

文章第五节,他摆出一个盒子:放射性原子、盖革计数器、锤子、氢氰酸瓶,还有一只猫。

按当时的说法,原子处于「衰变」与「未衰变」的叠加,猫就处于「死」与「活」的叠加。

他写这个,是为了证明这套说法荒唐。九十年后,它成了最流行的一句量子科普。

那只猫原本是反例

1935 年那篇文章的题目是《量子力学现状》。薛定谔在里面做了两件事:把「纠缠」这个词定下来,然后用猫把矛盾推到宏观。

人们甚至可以设置相当荒谬的情形:一只猫被关在钢制的箱子里,箱子里还有下面这个魔鬼般的装置。
——薛定谔,《量子力学现状》,1935 年

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微观叠加可以原样放大到一只猫,那这套理论就有问题。要么承认宏观物体也能叠加,要么承认叠加在某个地方被截断。

他自己倾向前者不可能,所以问题出在对理论的表述上。

把猫当成「量子力学证明了现实不确定」的证据,正好把作者的用意用反了。那是一封抗议信,不是一份说明书。

叠加态到底写了什么

数学上,叠加是态矢量写成几个本征态的线性组合:一个系数乘「死」,加另一个系数乘「活」。

两个系数是概率幅,不是概率。要平方取模,才得到测到某个结果的概率。

这个区别不是文字游戏。概率幅带相位,相位能相互抵消,这就是干涉。

所以叠加态的可观测后果,不是模糊,是干涉条纹。

1989 年,外村彰团队用电子双缝做了一次干净的验证:电子一个一个地发射,屏上仍然累积出条纹。单个电子一次只打一个点,很多个电子才把条纹显出来。

叠加的实证在条纹里。没有干涉,谈叠加就只是换了一套说法。

观测为什么能让它确定

「观测」在物理里不是「有人看」。它是系统与一个宏观装置发生不可逆的相互作用,结果被放大、被记录。

退相干说的就是这件事:环境(空气分子、光子、盒子壁)不断与系统纠缠,把相位信息带走。相位一散,干涉项指数衰减,叠加在实践上就消失了。

泽赫和祖雷克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把这套机制算清楚。结论很朴素:越大的物体,越难与环境保护隔离,退相干越快。

一个宏观物体与环境的退相干时间,短到任何实验都分辨不出。猫从被放进盒子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和空气、光子、盒壁交换信息。

所以猫从来不在叠加态里。不是因为我们打开盒子看了,是因为它太大了,藏不住相位。

「意识导致坍缩」这个说法,把「被记录」误当成了「被知道」。

实验做到哪一步

2022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给了阿斯佩、克劳泽、蔡林格,奖励的是贝尔不等式的一系列实验。这些实验排除了一整类「隐藏变量」解释:世界的相关性,不能靠事先写好的本地剧本解释。

工程上,叠加态已经是一种需要维护的资源。中国科大的「祖冲之三号」有 105 个可读取比特,相干时间 72 微秒,并行两比特门保真度 99.62%,2024 年 12 月发布在预印本平台。

我国科学家构建最高水准超导量子计算机(中国科学院,2025-03-10)

这些数字的意思是:叠加能维持,但只维持很短。量子力学的怪异不在「看」,在「相位」。相位保不住,叠加就退成经典概率。

▶从麦克斯韦妖到薛定谔的猫,物理学四大神兽如何改变人类认知科学探秘馆 · 597.6 万播放

反面:也许坍缩根本不是一回事

最强反驳有三条,一条比一条难对付。

第一条,多世界解释:波函数从不坍缩,只是不断分叉。观测者跟着其中一支走,所以看到唯一结果。这套说法里没有坍缩这个物理过程。

第二条,认识论解释(比如 QBism):波函数不是世界的状态,是观测者的信念。所谓坍缩,只是拿到新信息后的更新,跟预报员改口一样。

第三条,客观坍缩理论(GRW):坍缩是真的物理事件,由某个随机机制触发,参数可以被实验检验。目前的地下实验已经在排除一部分参数空间。

祖雷克在 2003 年的那篇综述里把边界划得很清楚:退相干解释了我们为什么看不到干涉,却没有回答为什么最后只出现一个结果。前者是动力学,后者仍是诠释问题。

这三条给出的预测,在现有实验精度下几乎一样。也就是说,坍缩目前更像一种记账方式,不是一台能被拆开的机器。

我倾向这么看:争论的焦点不在猫,在概率从哪来。哥本哈根把概率当公理,多世界把它消掉,GRW 把它变成物理过程。三种账本,记的是同一批数。

收口

别再用猫讲量子。找三片偏振片,两片正交叠在一起,全黑;把第三片插到中间,转到 45 度,光又出来了。

这件事在桌上两分钟能做完。它演示的其实是投影,用波动光学就能算清,跟量子力学没有直接关系。

但它能治一个毛病:把「观测」当成「有人盯着」。光穿过玻璃的时候,没有谁在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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