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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者

2021.09.22文史1298 字视频 1 · 参考 5

一间屋里全是自己人,反而说不清「自己人」是谁。直到门外站了一个口音不同、穿戴不同的人,「我们」才忽然清晰起来。

没有外人,就没有「我们」。「他者」很少是碰巧多出来的那群人,更多是「我们」用来照见自己的那面镜子。下面从这条界线讲起。

「我们」靠「不是我们的人」成形

身份很少靠自己长成,更多靠把某人划到外面来反衬。你说「我们是文明守序的」,潜台词常常是先备好了一个「他们野蛮」的对照。

这种划分有其认知上的省事:世界一旦二分为内与外,复杂的人就被压缩成标签,交往成本骤降。代价是,被划出去的人从此只剩剪影。

萨义德后来把这套机制称作「东方主义」。西方对东方的书写,常始于需要一枚「他者」,而非始于了解,借此稳住「西方」自己的轮廓。

萨义德的东方主义回响

萨义德指出,所谓「东方」并非只建基于客观的地理性质,而更多是由主观定义、相对又极具弹性的概念;「东方」就是这样一种处于从属、被动位置的他者。

《东方学》的锋利处,在于点破「知识」与「权力」并肩而行。西方对东方的种种书写,不全是客观观察,也参与了支配:先替对方定性,再据此安排关系。

更隐蔽的一步,是让被看的人也接受这副肖像。当「东方人」内化那道凝视,开始以对方的尺度打量自己,偏见便完成了它的闭环。

这套逻辑并未随殖民史收尾。今天的不少报道与流行叙事里,「他者」仍被简化为几枚固定标签,真实而参差的人,退成了背景板上的剪影。

偏见是被需要的结构

为什么偏见总清理不净?因为它不只是个人狭隘,更是一道被社会需要的结构。群体要凝聚,往往得先有可供团结起来反对的东西。

勒南说过一句有名的话:民族的存在是「每日的公民投票」。换成「我们」的逻辑也一样——每一次重申「我们」,都在悄悄重画那条把人分开的线。

所以消解偏见,远不止劝每个人心胸宽些。它要动的是那套靠「他们」来巩固「我们」的默认设置,而那套设置嵌得很深。

反面:他者也可以是自发的镜子

最强的反驳是:划分界线并不天然作恶。共享的语言、记忆与处境,本就让人自然聚成「我们」,这种联结未必靠踩低别人来成立。

被主流视为「他者」的群体,也常借这道界线反过来抱团、发声、保全自己。萨义德正是以一名巴勒斯坦人的位置,逆转了东方学的目光,替弱者说话。

我的判断是:他者本身中性。它变质,只当那条界线由权力单方面划定、再伪装成天经地义之时。真正的病,不在划分,而在把划分焊死。

收口

下次你脱口把世界分成「我们」和「他们」,先停一下,指给自己看:刚刚那条线,到底画在哪里,又凭什么画在那里。

东方学 Orientalism — 爱德华·W·萨义德(FemRes 书介)
▶让亚裔爱上西方侵略者?「东方主义」到底是什么?毒舌的南瓜 · 137.2 万播放

参考